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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第71章 获封郡主

作者:敛星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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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桑榆身上,有的审视,有的怜悯,有的幸灾祸,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在殿中央。

程氏一族的官员们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人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想翻案?做梦。罪臣之女,封了郡主又如何?那点恩宠,在皇帝心里,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残羹冷炙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程家百年根基,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动得了的?

桑榆跪在那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殿中的地砖冰凉坚硬,寒意透过膝盖一路蔓延上来,却比不上她心底那片透彻的凉。

父亲的案子她不清楚来龙去脉,没有人证物证,她当然不会傻得现在开口翻案。不仅没有任何胜算,还会让皇帝觉得她不知好歹,把她刚得来的一切都收回去。

“民女知道。”她抬起头,目光炯炯,像是暗夜里的两点星火,“民女所求,是另一件事。”

皇帝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整个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全部汇聚在她身上,如芒被刺。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肩头,换了寻常人,早就汗出如浆、语无伦次了。

程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提到嗓子眼,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撞得他胸口发闷。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桑榆深吸一口气:“民女要状告程府程怀远和程王氏,在民女的饭菜中下慢性毒药,意图毒杀民女。昨夜民女和离之后归家,他们又派人纵火,企图烧死民女全家。杀人灭口,以掩盖罪行。”

殿内如同水入油锅,瞬间炸了。

下毒?纵火?杀人灭口?

程家?那个百年世家,人才辈出,族中子弟遍布大半个工部的程家?那个门楣高悬、诗礼传家的程家?

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淹没了整个大殿。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几个程氏一族的官员脸色大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寂眼神如刀,直直地射向程澈。他早就知道程澈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竟能下作到这个地步,对一个弱女子下毒,还纵火烧人家全家,这是何等的歹毒?

程澈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遍体发寒。耳边的嗡嗡声渐渐远去,像是整个人被抽离出了这座大殿。

她居然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捅出来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皇帝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夫妻一场,难道她对自己竟没有半分顾念吗?

她难道不知道,这一状告下去,程家就完了,他也完了,他们之间最后那点请感,也彻底碎了。

“程澈。”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怒自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的巨石,“你父母做的事,你可知道?”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程澈,眼神各异。

程澈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金地砖,“陛下,臣……臣的母亲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桑榆,嘉懿郡主她好好的,她的家人也好好的。臣恳请陛下念在臣母亲年事已高的份上,饶她这一次。”

沈寂冷哼一声,“程大人这话真是可笑,嘉懿郡主没有死,是因为她命大。若不是她警觉,发现令堂的阴谋诡计,只怕早就横死了。还试图纵火,若不是嘉懿郡主发现得早,桑家十多口早就成了火中亡魂,岂是你轻飘飘一句求情便可揭过的?”

程氏一族的官员们坐不住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列中走出来,正是程家的族叔、工部侍郎程正明。

他手持勿板,步履沉稳,面上端得是一副大义凛然。

他站定,义正词严:“陛下,嘉懿郡主所言,不过是一面之词。程家家风清正,立族百年来从未出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这其中必有误会。”

“再说,郡主与程家毕竟是姻亲,纵然和离,也不该将前婆母告上公堂。这有违孝道,有悖人伦。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又有几个程氏一族的官员站出来,纷纷附和,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陛下,郡主年轻气盛,所言未必属实。程夫人慈眉善目,在京中素有贤名,岂会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这其中必有隐情。”

“陛下,家和万事兴。郡主既然已经和离,又得了封赏,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必再揪着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陛下,郡主此举,实在冷血。无论如何,程家也曾是她的婆家,程夫人也曾是她的婆母。哪有做儿媳的告婆母的道理?这要是开了先例,日后家家户户的婆媳还怎么相处?”

桑榆跪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很可笑。

等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桑榆抬起头,继续道:“陛下,民女人证物证俱全。下毒的婆子已经被我拿下,安息散的药粉是从那婆子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昨晚纵火的两个歹徒也被臣女抓获,他们亲口供认是受程怀远指使。此刻他们就在宫门外,诸位若是不信,可请陛下宣进殿来,一问便知。”

殿内安静下来。那些程氏一族的官员还要再说,被沈寂冷冷的目光一扫,顿感脖子一凉,纷纷闭口不言。

“陛下,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沈寂收回目光,“下毒、纵火、杀人灭口,桩桩件件都是大罪。若此事属实,程家罪不容诛。若此事不属实,郡主也当为诬告付出代价。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朝廷法度,不是儿戏。”

楚流枫也站了出来,长身玉立,声音清朗:“臣附议。程家是百年世家,郡主是陛下新封的嘉懿郡主。两家对簿公堂,总要有个是非曲直。若就这么含糊过去,日后朝堂上还有什么是非可言?还有什么是非可断?”

张司农也站了出来,磕磕巴巴地说:“臣……臣也附议。郡主献稻有功,利国利民。若无郡主,我朝百姓不知还要挨饿多少年。若功臣被欺,朝廷却不闻不问,以后谁还敢为朝廷效力?谁还敢为朝廷分忧?”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有的是真心为桑榆不平,有的是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有的是单纯看不惯程家的跋扈。

程家这些年在朝中扩张太快,树大根深,枝叶遮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往日碍于程家的势力,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带头,自然乐得踩上一脚。

大殿里,支持彻查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程正明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被那潮水般的声音淹没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不再敲击扶手,而是微微收拢,搭在膝盖上。

他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已有了决断。他等了很久,等这些声音足够响了,才缓缓开口。

“劳烦燕王彻查此案。查清之后,按律处置,不必再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桑榆身上,“嘉懿郡主,如此你可满意?”

桑榆深深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民女,谢陛下隆恩。”

皇帝轻笑,语气松弛了几分:“你已是朕亲封的郡主,以后可不能再自称民女了。”

他还欲再说笑两句,便见皇叔投来一个警告的目光。

皇帝后背一凉,干咳一声,摆摆手:“罢了罢了,朕不管了。退朝。”

早朝散了。文武百官鱼贯而出,经过桑榆身边的时候,投来各色目光。有敬佩的,有同情的,有复杂的,也有怨恨的。

程氏一族的官员铁青着脸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说话。

桑榆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轻轻活动了一下,缓步走出大殿。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白花花的一片,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略带迟疑,她没有回头,便已经猜到是谁。

“桑榆。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桑榆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殿前的石阶上。

“半月前出城的时候,我本想带你去我那个庄子看看。”

程澈静默半晌,喉结滚动了几下,“袅袅,对不起,但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程澈。”桑榆转过身来,“对不起没有用。你母亲要我的命,你父亲要烧死我全家。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

她走了,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程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小到快要看不见了。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地砖上,无声无息。

沈寂从殿内走出来,步履从容,面色冷淡。

他看见程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树干还立着,里面却已经空了。风一吹,就能听见空洞的回响。

他从他身边走过,大步往外走,靴子踏在石阶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经过他时,他停下脚步。

“程大人。”

程澈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眶通红。

沈寂淡淡道:“你配不上她。”

说完,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