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经济压力

以前的时候，佟腊月是知道这个煤场的。

其实关防镇火车站还有个木材场子的。

就是把当地的木头运到外国去。

这个时代和后世是不一样的。

后世我们啥都买，主打一个财大气粗，牛逼的不得了。

现在不太行，现在经济很弱，像木材煤炭石油，都是出口的。

陆行舟和佟腊月到了煤场，很快就找到了煤场的那个负责人，也就是郭立新。

郭立新四十多岁，小平头，穿着一个皮夹克，这会儿正开着一个铲车，在那装煤呢。

这时候货车都是一车皮一车皮的往这里送煤。

之后，具体怎么卖出去，怎么搞，也有个流程的。

等郭立新忙完了，佟腊月和陆行舟走过去。

“你好，是郭立新同志吧。”

郭立新愣了愣，看着佟腊月和陆行舟，随后点头说道：“我是郭立新，你们二位是？”

“我叫佟腊月，我是耕乐镇的。我想买点煤，昨天我问过我们镇长黄胜利了，他说他和你很熟悉……”

其实，黄胜利指定不是这么说的。

黄胜利说的是：我他妈不认识……

但是佟腊月估计黄胜利指定认识，不认识的话，他怎么知道这个人叫郭立新？

当然了，主要这个成本压力比较小嘛，即使郭立新真的和黄胜利不熟悉，一面之缘的话，佟腊月也没啥损失。

“老黄啊，这孙子一天没他妈好事。”郭立新骂骂咧咧的说道：“就这孙子，欠我一万多块钱煤钱了……”

佟腊月和陆行舟都愣在原地了。

佟腊月现在颇有一种，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不如不提黄胜利了。

提了不如不提。

怪不得黄胜利说不要提他名字，原来在他妈这等着呢。

陆行舟也是一脸尴尬。

“黄镇长也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啊，他给公家干活的，公家有钱，他不给我，各种卡我。没把我气死了……对了，你俩要买煤？”

“是的。”佟腊月尴尬的回答。

佟腊月现在很后悔提黄胜利了，但是为时已晚。

“不是欠着的吧？”郭立新问道。

“绝对不是。”

“那还行。”郭立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看在黄胜利那个狗东西的面子上，我卖你们就成本价吧，好一些的煤，七十块钱一吨。不太好，四十五一吨。我这能给你装车，别的就不管了。”

佟腊月对这个价格还是特别满意的。

要知道市场上，现在一吨煤要二三百的。

所以郭立新给的价格已经很低很低了。

但是，佟腊月并不相信他说的是成本价。

这年头，做生意的说话能信？

没准那些破煤，就是小煤矿偷摸自己挖的……

“哎呀，郭老板。我要的比较多嘛，也不是一吨两吨的。这样吧，你看有要三十吨，现金，一千块钱，行不？”

“行。”

佟腊月愣住了：嘶……完了，开他妈高了。

佟腊月是懊恼不已啊。

陆行舟在一旁是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四十五块钱一吨就很便宜了，结果现在变成三十来块钱一吨了。

问题，刚刚郭立新答应的太快了。

快到刚陆行舟都怀疑人生了，那真的是怕佟腊月反悔的快……

佟腊月也比较无奈，反正已经定了价钱了，就只能答应了。

随后佟腊月和陆行舟便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大洼公社。

到了大洼公社已经是中午了，那边李宝山早就在等佟腊月了。

原来石头和水泥已经都拉来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明天，就上人吧。大工两块，小工一块五。九个点的活吧，中午管饭。”

“好。”

“我今天比较忙，明天下午拉砖过来。你干你的……”

“不是，我有点事需要问你的。这个门和窗户，留多大尺寸的？”

佟腊月对这个也不太懂。

前世她也没住上这种房子，所以对尺寸这块，也不是很熟悉。

想了一下，佟腊月问道：“那你们正常会怎么留？”

“正常的话，这个是诊所嘛，门就一米三的，窗户都是一米一的。之后你这个房子南边指定是放窗户的，东西两边，还有后边放不？我们当时候垒墙的时候，好留出来。还有就是垒墙需要红沙土和一些水泥，也没有……”

“嗯，东西两边还是放窗户吧。亮一些。反正是盖的用的地方，也不是人住的地方，说的过去就行了。窗户和门，你按着这个标准留尺寸。之后水泥，你自己定吧。用多少？”

“三吨到四吨吧，先来两吨先用着，不够再说。”

“好。”佟腊月又从兜里拿出来二百块钱递给李宝山，随后说道：“咱们都是亲戚嘛，有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

“那不行，我得听东家的。东家说了，我才能做主的。”

“好，那你忙你的。”

佟腊月回到家，发现蔡小凤正领着人在那边绑扫把呢，而且已经绑了一百多个了。

这玩意确实干的比较快。

反正也简单，没啥技术含量。

佟腊月简单和蔡小凤沟通了一下，蔡小凤说明天就干完了。

佟腊月说道：“工钱的话，我先把你婆婆和这两位的结了。两个人两天是八块钱，你婆婆是六块钱。你的等两天再说，我最近手头也紧。”

说着话，佟腊月先给了蔡小凤十四块钱。

尔后说道：“明天中午你做饭，管明天干活的人吃饭。具体明天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反正你看着来，多搞点吃的。”

佟腊月确实发现这两天自己有点经济压力了。

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砖厂花钱，干了大头。

家里盖房子也花钱，这还只是刚刚打了地基，就干下去四五百了，还没算工钱。

真是头大。

“没事，腊月我的钱，你过段时间再说，有就给，没有就拉倒。”

“嗯。好了，你忙你的。把这个扫把的活干完，我去和黄胜利要钱去。”

其实黄胜利还有别的活，但是现在佟腊月实在忙的不太行了。

这一天天的，忙懵逼了都。

佟腊月就琢磨，先把扫把做完，回头和黄胜利把扫把钱，要回来。

这样也能缓解点压力，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本来佟腊月都想着做那个垃圾桶了，但是这两天指定是没啥空了。

佟腊月和蔡小凤说完，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便去找张建国了。

随后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就去关防镇拉煤了。

由于路不是很近，还不好走，一下午，张建国才拉回来六车。

差不多有十几吨的样子。

“明天还需要半天时间。”张建国说道。

“行，那明天你自己去吧。等最后一趟，我跟着你去，到时候我给他钱。”

“好。”

佟腊月晚上有点迷迷糊糊的，最近实在忙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赵大鹅看着妈妈这么累，于是说道：“妈妈，要不我们包顿饺子，晚上吃饺子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饺子了的。”

佟腊月笑着说道：“好呗，大鹅想吃饺子，那咱们就包饺子吃。”

佟腊月其实是有点累的，但是考虑到最近确实已经很久没怎么好好做饭了的，女儿都开始抱怨了，那就吃顿饺子嘛。

不过家里也确实没什么肉了的，佟腊月于是简单收拾收拾，让赵大牛去喂了小野猪和小鹿，自己则是割了一些韭菜。

又搞了几个鸡蛋，弄了韭菜鸡蛋饺子。

由于油放的不少，饺子做的也很好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佟腊月就和陆行舟赶着马车去了镇里。

东院李宝山等人也在填房子的地基，这个活都是重体力活，反正就是石头扔地基里边，弄平了之后，放一些水泥砂浆，这样就结实了。

当然了，弄平其实挺费劲的。

石头的形状可不是一样的，支棱吧唧的，实际上很难处理。

不过下边就那么个意思，差不多整体是平的就可以了，到了上层直接用水泥砂浆填平。

等这个地基平了之后，就可以垒砖了的。

后世的时候，一般会在这个石头层里边，放一些钢筋什么的，能够保持一个墙体的牢固性。

佟腊月是知道这点的，不过就是一个诊所嘛，暂时她自己的经济压力也挺大的，先盖上再说。

另一头张建国开着拖拉机，拉着赵德汉和赵国庆两个人，煤场装煤了，装车不太需要人，煤场那边有机器，就是铲车，直接装车过称，尔后拉回来卸车。

砖厂昨天有了煤，而且拉回来很多，足够一段时间用的了。

起码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内，是不用担心没有煤烧停工了的。

所以砖厂也是忙的热火朝天的。

作为打工人，厂子不停工，才是好厂子……

厂子停工了，大家就都回家睡觉了的。

而队里也没闲着。

佟腊月秋收之后，大家伙就没啥别的借口不分地了。

于是队长刘长贵开了一个会，决定分地。

众人虽然都不满意，但是仍旧骂骂咧咧的同意了的。

“他妈的，早不分晚不分，我种的白菜长一半大了，想起来分地来了？队长是真他妈该死啊。”

“谁说不是来着？我种的萝卜也挺大了，现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真是他妈的狗啊，难死我了。”

“你们好歹有点收成呢，有那个大傻逼，种的是向日葵，现在向日葵才一捺高。种子白瞎了……”

“哈哈哈哈。那个傻逼是不是沈明珠家？”

“要不呢……哈哈哈哈……”

众人好歹还算讲究一些，种的也都是比较极速的蔬菜的，白菜萝卜什么的。

大洼公社这边的小麦田，一般都是冬天种冬小麦，夏天收了之后，开始种菜。

一年两茬，收入能高一些。

而这次主要分的就是这些小麦田。

现在政策是变化了的。

以前是分啥算啥了，现在不行，上边有了新的指示。

那刘长贵就把徐耀祖找来了，又把妇女主任找来，本来还找了周淮安，结果周淮安表示自己没他妈空啊。

周淮安现在一天五块钱，在砖厂干的好好的，他才不想听刘长贵白话。

队里分币不给，还让人干活？

以前周淮安没事干，也就去做了，现在有事做不说，还赚的多，那刘长贵也就叫不动了。

不过队里分地也算大事了的，刘长贵还是找来了几个村民代表……

但是来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可以用门庭罗雀来形容了。

这把刘长贵气的半死，差点没他妈吐血了。

“队长，队里这群刁民太他妈过分了。不杀几个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恨。”

“对对对，队长。这群狗东西，明知道分地都不来干活，实在太过分了，特别是周淮安，那个狗东西，把他小队长给撤了，太他妈对了的。”

“世风日下啊。以前队里有活，那都来的比兔子还积极，现在可好。真他妈离谱，就没几个人来……”

众人骂骂咧咧的。

主要分地这次是这么定的。

先把地全部重新核算一下，确定出来一二三等地，加上还有山坡的地。

之后根据这个，去丈量土地，之后挨家挨户分地。

一等的田，就是沱沱河旁边的那些麦田了。

二等的田就是大洼公社东边的那些靠近沱沱河下游的田。

三等田是靠近鹊桥那边的田。

其实，以前这些都是小麦田，一家二亩地。

运气好的就抓到了，运气差的就没有，之后去山坡坡种田。

像佟腊月家的就是山地了的。所以基本上不在这次分地的范畴之内。

谁他妈闲的，要那些山地做啥？

难不成也去种苞谷？

苞谷现在可没人爱吃了的，大家最近这半年，经济都是有所改善了的。

其实不只是佟腊月富裕了起来，大家秋收之后都有点小钱钱了。

也都开始吃细粮了。

当然了，这些小麦是他们自己种的。

吃自己家种的小麦，舒服巴适。

事情相对来说，也不太难，无非就是去把土地丈量出来，之后挨家挨户抓阄，分就得了。

问题是没人干活。

刘长贵听着人磨磨唧唧的，他也有点头疼不已。

“这年头是真他妈难啊，我这个队长当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家伙都去佟腊月那个砖厂干活了，也有的去她家盖房子那边干活了，结果到了分地，找不到人干活……”

“这日子过得，是真他妈费劲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