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玺剑影
第663章 王帐演武 (下)
作者:香光庄严663章 王帐演武 (下)
漠北风沙漫卷,王帐前的空场上,杀气陡盛。
那南电使者火流霞更不答话,娇叱一声,双刀化作两道匹练也似的寒光,一左一右,便向陆钧绞来。她这“千叶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刀光闪烁,竟似有千百片树叶同时飘落,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刀刃破空之声嗤嗤作响,显是内力贯注,欲在一招之内立毙对手,以雪西风使者之仇。
陆钧面色凝重,却不慌乱。眼见刀光及体,他身形忽地一矮,如灵蛇般扭动,间不容发地从刀光缝隙中滑开,同时右手并指如戟,疾点火流霞右腕“神门穴”,招式刁钻狠辣。
“蛇鹤八打!”
场边有识货的瀚漠武士低呼出声。这路武功取蛇之灵动、鹤之飘逸,长于近身短打,擒拿点穴,诡奇莫测。
火流霞只觉手腕一麻,刀势略滞,心中微凛,暗道这南夏护卫果然有些鬼门道。
她刀法立变,双舞得水泼不进,护住周身,刀光如雪,层层叠叠向陆钧卷去。她内力显然较陆钧更为深厚,刀风激荡,刮得地面沙石飞走。
陆钧却不与她硬拼,将一套“蛇鹤八打”施展得淋漓尽致。但见他身形忽如灵蛇出洞,贴地疾走,专攻下盘;忽如白鹤冲天,凌空下击,指掌专取要害。
火流霞双刀虽利,竟一时奈何他不得。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已拆了七八十招,刀光掌影纠缠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与掌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场外围观的瀚漠骑士们起初还喧哗鼓噪,待到后来,见两人招式精奇,攻防险恶,都不自觉地屏息静气,看得目眩神迷。
岳惊风负手而立,面色阴沉。他见火流霞久攻不下,眉头越锁越紧,忽然对身旁的阿史那鹰低声道:
“大汗,这南蛮子的蛇鹤八打,身形转换之际,胁下‘章门穴’似有细微空隙,只是他弥补得快,寻常人难以察觉。”
阿史那鹰目光如鹰,缓缓点头:“岳堂主好眼力。确是如此,鹤飞蛇行,终有迹可循。”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低,却如何瞒得过内力深湛的火流霞?她正自焦躁,闻听此言,心中豁然开朗,刀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全面压制,双刀虚虚实实,尽是往陆钧左右两胁要害处招呼。
这一来,陆钧顿感压力大增。“蛇鹤八打”的弱点果然被窥破,他每次身形转换,胁下便觉寒气逼人,不得不回掌自救,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之下,臂膀已被刀锋划破数处,鲜血染红了衣袖。
火流霞得势不饶人,娇叱连连,刀光如潮,一波紧似一波。眼见陆钧已被逼到场地边缘,她双刀一错,使个“千叶乱舞”的杀招,左刀虚晃右胁,右刀却悄无声息地直刺其左胁“章门穴”,狠辣异常。
众人都道陆钧难免肠穿肚烂之祸,李清华更是惊得站起身来。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陆钧眼见无法避过,竟不格挡,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一缩,间不容发之际让过刀尖,同时左手五指成爪,疾如闪电般反扣火流霞右腕脉门,右手化掌为爪,直抓对方面门!这一下变招突兀之极,身法手法与方才的“蛇鹤八打”截然不同,凌厉狠辣,竟似要同归于尽!
火流霞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还藏有如此精妙的爪功,猝不及防,只觉右腕剧痛如裂,钢刀几乎脱手,面门上劲风袭体,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向后一跃,同时左刀回救。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她左袖一大片布料竟被陆钧五指扯下,露出雪白的臂膀,上面赫然五道红痕。若非她退得快,这只左手只怕已被废了。
火流霞踉跄退开数步,脸色煞白,右手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陆钧,却再也说不出挑战的话来。
陆钧一击逼退强敌,也并不追击,只是微微气喘,拱手道:“承让。”他臂上鲜血仍在渗出,但身姿依旧挺拔。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之声。那些瀚漠武士看向天枢院众人的目光已然不同,充满了惊异与敬意。一个寻常护卫竟有如此武功,能在劣势下突发奇招反败为胜,那为首的次辅宗天行,又该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岳惊风脸色更加难看,重重哼了一声。阿史那鹰却抚掌笑道:“好!好功夫!南夏果然藏龙卧虎!岳堂主,你这第一场,输得不冤啊。”
岳惊风冷声道:“一时疏忽罢了。学声,第二场,莫要再让我失望。”
那北云使者水学声应声而出,手持乌木长棍,步履沉稳,向宗天行一方行礼:“风雷堂水学声,请教天枢院高招。”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如深潭,令人看不透深浅。
宗天行目光微闪,看向身后一名一直沉默不语、手持白蜡杆长棍的护卫:“千山,你去领教水使者的苍鹰棍法。五郎八卦棍,守正出奇,勿要怠慢了贵客。”他说话间,眼神与赖千山有了一瞬间的接触,极其细微地摇了摇头。
赖千山身形魁梧,闻言一怔,随即领会,沉声道:“属下遵命。”大步走出。
两人在场中站定,互通姓名,也不多言,棍棒一摆,便动起手来。
水学声的“苍鹰棍法”果然非同凡响,一经施展,便如苍鹰搏兔,沉稳中带着凌厉,棍头颤动,笼罩赖千山周身大穴,劲风呼啸,显是内力精湛。
赖千山的“五郎八卦棍”却走的另一路数,根植于八卦方位,步法精妙,棍影重重,如封似闭,将周身守得严密异常。两人棍来棒往,都是以快打快,以巧打巧,但见两条棍影如龙蛇翻腾,劲气交击,发出“噼啪”脆响,场中沙石被棍风带得四处激射。
这番比斗又与第一场不同,少了几分诡奇,多了几分沉稳扎实,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劲力,凶险处犹有过之。转眼间又斗了百余招,兀自不分胜负。
岳惊风看得眉头紧皱,水学声的苍鹰棍法虽强,但那赖千山的八卦棍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一两招,也是凌厉非常,长此下去,恐怕又是平手之局。他不由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宗天行,心中暗恨。
阿史那鹰却看得津津有味,对左右首领道:“这棍法有点意思,南夏武功,确是博大多姿。”
便在此时,场中形势微变。水学声久战不下,似乎动了真怒,猛地吐气开声,乌木长棍搅起漫天棍影,如乌云压顶,一式“鹰击长空”,挟着全身功力,猛向赖千山当头砸落!这一棍势大力沉,已是毕生功力所聚。
赖千山举棍相迎,却不知是久战力疲还是怎的,脚下微微一滑,八卦步法竟露出一个极小破绽。“砰”的一声大响,双棍交击,赖千山身形剧震,踉跄后退一步,手中白蜡杆长棍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水学声得理不饶人,棍头一顺,便要点向他胸前穴道。
赖千山空手难以抵挡,只得再退。水学声步步紧逼,棍风呼啸。赖千山连退七步,已是狼狈万分,眼看就要落败。
就在这时,宗天行忽然淡淡开口:“胜负已分,水使者好棍法。”
水学声闻言,棍势一收,傲然而立。赖千山面色惭愧,拾回长棍,拱手道:“水使者武功高强,赖某佩服。”退回了本阵。
这一场,竟是天枢院输了。
场边瀚漠骑士们顿时欢呼雷动,为水学声叫好。风雷堂一方也是面露得色。
岳惊风脸色稍霁,却并无多少喜色,他何等眼力,隐约觉得赖千山败得有些蹊跷,最后那一下似乎未尽全力。但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道是己方侥幸获胜。
阿史那鹰哈哈一笑:“精彩!两场比斗,一胜一负,正好扯平。岳堂主,宗次辅,这最后一场,可就要看二位的手段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岳惊风和宗天行身上。风雷激荡,王帐之前,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致。两大高手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